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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密暗池:那些不为人知的交易

在某些交易所中,有些神秘的交易对,并不对所有人开放。

这个领域,叫做暗池

比如在 Kraken 交易所,暗池交易对以“.d”结尾(如 XBT/EUR.d  XBT/USD.d),额外收取 0.01% 的手续费,只向二级或以上的客户开放。

新的研究显示,越来越多的加密交易是通过 OTC 市场和暗池执行的,后者起源于传统金融市场的大宗交易,旨在为其提供匿名而不影响价市场价格的交易平台。Aite Group 的报告显示,2019 年已经有 8% 的加密交易量正在通过暗池进行,这一数据在 2017 年才占 5% ,2014 年还没有暗池出现。

那么暗池是什么?加密暗池与传统股市中的暗池又有什么不同?当前市场格局如何?本文将一一道来。

暗池交易:匿名与大额

暗池的出现源自机构投资者对大宗商品、股票、外汇交易保密性和流动性的需求,主要功能是大幅降低了大额订单对市场的影响,使大型投资者能够在标准交易所之外进行交易而不必担忧对市场产生负面波动,从而确保避免公开的大规模卖出或买入指令所带来的连锁效应——滑点。 

暗池的另一面是,大额交易不会被报告,一旦被披露,可能会导致迅速崩盘。这与 OTC 有点像,但是是匿名(暗池操作员知道对手方是谁,但买卖双方通常并不互相了解)与自动化的,并可通过搬砖等方式与场内连接。

在传统股票市场中,暗池的存在由来已久。相对于纽约证券交易所(New York Stock Exchange)或纳斯达克(NASDAQ)等公开证券交易所,大型投资者更青睐暗池,它们需要一个匿名且能够快速执行的平台买卖大量股票(数十万甚至数百万股) ,而不用担心影响股票的市场价格。这些年来,暗池的规模增长如此之快,以至于估计占美国交易量的 15% 和欧洲交易量的 6% 。

加密货币交易系统中的暗池交易同理。

在加密货币交易所中,流动性问题尤为突出。根据标准共识援引业内人士透露,国内排名前十的做市商基本控制了 90% 的交易所流动性。前不久,更是有日本加密货币交易所 bitFlyer 在推特上公开表示,其已在该公司交易服务中实施了加密货币的自营交易,目的是为了提高供给流通性。

在加密货币大户林立的今天,大宗交易需求时有出现。大额订单对于市场的影响足够大,甚至引起市场崩盘。对于大型投资者来说,为了降低市场影响,场外交易是一个主要选择。Aite Group 的报告显示,2018 年,场外交易占所有加密货币交易的 60% ,预计 2019 年这一比例将增长到 65% 。与之相比的是,2016 年这一比例仅为 32%。

对于交易所来说,为了提高流动性,做市商是标配;此外,聚合交易深度的平台也在一时间涌现,蔚然成风,据巴比特统计,目前包含“聚合交易”功能的平台已有 12 家,其中绝大部分是在今年上线聚合交易功能。

有观点认为,暗池的存在,则是聚合交易以及做市之外的新道路:既为大型机构投资者交易提供了合适的场所,也有助于提高交易所的流动性。

逐步受到关注的赛道

目前,加密暗池赛道暗流涌动:

2019 年 DFund 与加密货币钱包 RenrenBit 创始人赵东宣布投资加密货币交易暗池 WOOTRADE,并表示这是 DFund 近一年来投资的少数几个项目之一;

去中心化暗池协议 Republic Protocol 于 2018 年从加密对冲基金募集了 3380 万美元;

2016 年,经纪商 TradeZero 与比特币先驱 Jered Kenna 合作推出了一个暗池交易工具;

总部位于旧金山的加密货币交易所 Kraken 从 2015 年开始就为客户提供一种额外收费的暗池交易设施;Bitfinex 也为客户提供类似的服务。

可以看出,暗池服务正在从交易所附属品衍生出新的创业公司与服务。

1、Bitfinex

作为全球头部中心化交易所之一,Bitfinex 的加密货币流动性充足;即便如此,该公司也在试图通过其暗池服务吸引机构投资者和大型加密货币持有者;Bitfinex 暗池的确切细节难以获悉,据公开资料,其暗池涉及的费用略高于正常交易。

2、Kraken

Kraken 早在 2015 年就开启了暗池交易,据其介绍,在 Kraken 暗池中,每个交易者只知道他们自己的订单。交易者可以匿名下达大笔买卖订单,从而可以避免不利的价格波动。   

Kraken 对于暗池订单将收取额外的 0.10%。账户经过 2 级或更高级别验证的所有 Kraken 客户均可使用暗池交易。最小暗订单数量为 50 个比特币,仅支持限价订单。暗池将接受比特币与欧元,美元,日元或英镑之间的交易订单。暗池配对以“ .d”扩展名指定(例如 XBT / EUR.d 或 XBT / USD.d)。

3、Omega One

今年 3 月,加密货币交易所 Omega One 宣布推出暗池 Omega Dark,并宣称其获得了百慕大的临时许可证明,且完全独立。其新闻稿表示:“机构级数字资产暗池的出现,可能会改变比特币等现有加密货币的游戏规则,同时为股票、债券和房地产转化为数字资产创造条件。”

Omega One 的首席执行官 Alex Gordon-Brander 同样具有传统金融背景。Brander 分别在 MarketAxess 和 Bridgewater Associates 设计了企业债券交易平台和对冲基金外汇交易平台。

4、TradeZero

Kraken 宣布它的暗池项目后不久,在巴哈马证券委员会(Securities Commission of the Bahamas)注册的在线经纪交易商 TradeZero 也于 2016 年宣布,它已经与比特币连续创业者杰雷德 · 肯纳(Jered Kenna)合作,为比特币以及最终其他数字货币创建“暗池”交易。TradeZero 总监 Daniel Pipitone 表示,在全球不确定性加剧之际,较大的主流投资者希望从股市转向多元化投资,TradeZero 将允许在不提高市场价格或提醒其他投资者其头寸的情况下进行大宗交易。

在该暗池中,最低初始余额为 1 万美元或等值的货币。接受比特币(BTC)等数字货币。符合资格的客户帐户将以先到先得的方式激活。

5、WOOTRADE

今年 9 月出世的 WOOTRADE,其孵化团队为量化投研机构 Kronos。

在创始人 Jack 看来,一方面,“聚合交易没有给这个市场提供真正的更多的流动性,因为聚合交易只是搬运,这些流动性本来在其他交易所,但聚合交易并没有为市场增加流动性,也就是他们自己并不做量化交易来提供流动性;但我们作为量化团队,我们的高频量化策略,每天都交易很大的量,这些都是真实的流动性我们为市场提供的”;另一方面,“OTC 的市场特别大,为什么不能把这么高流动性的市场和散户交易混合在一个平台上,或者一个系统里面去?”

由此,WOOTRADE 旨在聚合各大交易所以及其他交易平台的流动性,此外将 Kronos 自身的高频量化交易所以及其他量化机构产生的流动性注入到 WOOTRADE 中,使其可以帮助交易所、钱包和 OTC 服务商为他们的客户提供更深的交易盘口,提供更有竞争力的买卖价格以及更快的交易速度。

创始人 Jack 认为,WOOTRADE 优势在于,一方面暗池服务从交易所的剥离,能够让交易所、钱包等机构能够“不用花时间管交易体验,可以在其优势之处创新”。

Kronos 的联合创始人 Mark Pimentel 毕业于卡内基梅隆大学,曾就职于美国城堡投资集团(Citadel Investment Group)的高频交易部门和骑士资本集团(Knight Capital Group)的电子做市商部门,曾在美国管理第三第四大暗池;Mark 在伦敦交易所管理的暗池的交易量占了整个交易所的 35%。

目前,Kronos 宣布了第一位客户 RenrenBit,其创始人赵东是知名区块链领域投资机构 DFund 创始人,Bitfinex 交易所股东。WOOTRADE 将会为 RenrenBit 应用中内置的币币交易模块提供流动性服务,也就能使该模块的交易深度可以满足几乎所有用户的交易需求了。

赵东谈及投资原因之际,援引了其从 2013 年开始做加密货币 OTC 服务的经验,在他看来,“对于交易者,比如说你真正想买币的大户,降低成本至关重要,我们相信 WOOTRADE 这一款产品适合这样的,适合交易量特别大的客户。”  对于暗池可能需要的高交易费用,赵东也有自己的体会:“大户买一千个币,报 1% 可以接受。散户一千块钱,一块钱都不想让你赚。这个没有好与坏的区别,只是如何更好的满足客户的需求,我认为 WOOTRADE 的方向是非常好的。”

对于 WOOTRADE 的模式,有业内人士认为更像是全市场匹配订单的智能路由,或者叫流动性桥接商加上自己做市,但其场内交易的方式与暗池的玩法存在区别。WOOTRADE 回应称其订单簿既有场内,可以公开提供给交易所用户的部分,也有场外的暗池;暗池同样是对其他量化团队开放的,Kronos 只是第一个参与的量化团队。

6、Republic Protocol

目前,Bitfinex、Kraken 以及 Omega One 的暗池服务均为交易所孵化业务;WOOTRADE 则由量化团队孵化。去中心化暗池协议 Republic Protocol 也值得关注,据其资料显示,该协议使用 ZK-Snarks 来构建,部署和运行通用的隐私保护应用程序,采用安全多方计算(sMPC)撮合订单,保密订单的价格和交易额。其长期目标是创建一个为暗池提供动力的开放源协议,并且该协议的本机 REN 令牌为系统提供动力。

其中,该协议代币 Ren 可支付测试版主网的交易费,另一个作用是债券契约,赋予交易方和暗节点加入 RenEx 暗池交易的资格。

该公司一度获得了 Polychain Capital,Binary Financial 和 Huobi Capital 等的支持。去中心化暗池协议的存在,对于中心化的暗池来说,是一个概念上的突破,其在消除中介来操作暗池、消除中心化机构“抢跑”或恶意干扰的风险、解决暗池的信任问题上,至少有着一定的想象空间。

加密暗池的挑战:流动性与公平性

相比于传统金融中发展足够成熟的暗池平台,加密交易所中的暗池仍然存在一些挑战。

首先,加密市场中暗池的采用速度仍然很慢,就可访问的暗池而言,加密市场大大落后于传统金融市场,这个赛道需要更多足够专业的参与者。

暗池本身对市场结构和流动性也有一定要求。上述部分暗池运营方是加密货币交易所,一方面是为了满足部分大客户的需求;一方面也因交易所本身具有流动性优势,传统市场中独立运营的暗池往往会面临流动性不足的困境,交易所可能不需要担心这些问题。

国内暂未有公开资料显示交易所做这个生意。有业内人士认为,国内交易所用户以散户为主,暗池业务则以大型机构大宗交易需求为主,目前其他渠道能满足。WOOTRADE 创始人 Jack 则认为建立和维护暗池所需的技术门槛之高,可能是目前国内很少有的原因。

币安研究院也认为,如何看待暗池平台在加密数字货币市场的空间,取决于全市场交易者结构的发展。比如持有大规模长期多头头寸的机构,在入场时为寻求比人工 OTC 更优的报价(或避免与数百个交易所互动的技术门槛)可能会选择暗池平台,然而这些投资人的增长需要的根基是数字货币市场未来能否长期维持升势以及监管的进展。

而对于类似 CTA 策略的中短期投机交易者来说,暗池市场可能并不具备什么吸引力。数字货币的交易价格=公开市场最优成交价+手续费+点差成本,暗池虽然能把“点差成本”抹消。可是,对于大型矿工等长期被动收入比特币的机构,他们在套现时会在意低至 1% 以下的点差,还是套现速度,亦是一个问题。

此外,对于暗池在加密货币世界中的作用,币安研究院认为仍然存在四个问题:

1. 暗池交易市场为了保证流动性,一般也有做市商的存在,做市商其实在整个市场搬运流动性,一个大型买/卖单对整个市场流动性的消耗可能最终依旧会体现在公开市场价格中。这会导致暗池中的挂单无法完全成交,即更低的点差换来的是更低的订单执行速度,后期挂单者可能不得不被迫调整目标价格或以挂单区间里偏向较差的一方价格成交,最终的平均成交价能否比公开市场交易价更好,需要打上一个问号。

2. 需要注意的是,暗池订单将减慢市场价格向有利于的挂单者方向发展的速度,并加快市场向不利于挂单者的方向发展的速度,对一个投机型交易员/基金来说,最终的盈利未必会更好。

3. 如果过多的订单进入暗池市场,可能会降低公开市场的定价效率,公开市场价格的参考意义将降低,当公开市场无法准确的反应外部信息对数字货币价格的影响时,人们不得不进行更多的独立价格研判,可能造成资源的浪费。以及公开市场订单簿的变薄可能导致更少的资金引发更大的市场波动。

4. 暗池运营方是否受到监管,是否会利用客户的信息优势抢跑,这一点不能保证的话,暗池只能成为运营方薅羊毛的工具,目前去中心化的暗池交易平台尚未形成规模,无法对其隐私性和公平性进行评论。

Kronos 团队也发表了对于这个市场挑战的看法,他认为,来自于几个方面:“一个是安全,如何保证交易的安全,资产的安全;还有是监管,国外传统的股票暗池都是有成熟监管的,但是数字货币没有,这个不利于暗池市场的扩大。还有就是整个加密货币市场的挑战,现在的市场还是很小,我们看到最近整体市场的交易量下滑,交易情绪不高,我们想通过我们的工作,让这个市场扩大,这样我们才能交易更大的量,为我们的量化策略获得更多的的流动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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